村头有彭大癫

品途网首页推荐 2019-04-13

村头有彭大癫

二癫(小说)

小时候,村中有二癫。

村头有彭大癫。彭大癫在自家兄弟中排行老大,常年摆摊做生意、家境相当殷实。此人生得人高马大、走路风风火火、说话声如洪钟、干活干脆利落、一家大小生活过得红火。

村尾有朱一癫。朱一癫无兄弟姐妹,整天东游西荡,口袋入不敷出。此人长得又矮又瘦、长相贼眉鼠眼、行动十分猥琐、自叹低人一等、单身狗一个。

一日,朱一癫闲来无事,去镇上赶墟。旧时农耕时代物资奇缺。乡亲们只有在墟日才去集市采购一些生活用品。朱一癫身无分文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乡亲们在彭大癫的摊位上抢购一些布匹帽鞋等物。彭大癫的生意应接不暇,日进斗金,令朱一癫好不眼红,但其又无计可施。朱一癫从此终日在彭大癫的摊位边转圈。朱一癫比彭大癫年轻二十岁有余,看他邋里邋遢,嘴巴倒是亲甜,要认彭大癫做爹。彭大癫何许人也?他心知肚明朱一癫没安好心,倒也没把他放在眼里。生意人嘛,伸手不打笑脸人,况且彼时朱一癫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。

几个月后,朱一癫眉头一皱忽然心生一计。朱一癫经过观察发现——彭大癫每隔十天半月,必去外地进货;而每次进货之前一天必定早早收摊。我乡地处衡阳西北边陲,旧时所有物资引进全靠肩挑脚行。朱一癫当夜三更起床,半夜守株逮兔呆在彭大癫家门口。

果然不出朱一癫所料,彭大癫五更未到,腋下挟着一根扁担,扁担两头缠着麻袋出门了。朱一癫眼尖,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去,紧接着叫了声

"大爹带上我!"

彭大癫此去湘乡大富地进货,尽走崎岖山道,百十来里正愁路上孤单,却唬了唬朱一癫:"百多里路不停地走,脚板都要走起泡你奈得何?″

朱一癫窃喜......且说几日后,朱一癫也在墟日摆起了摊位,彭大癫卖啥他卖啥、彭大癫不卖啥他也有卖。彭大癫心中恼火,可天下不是彭大癫一个人的,他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,只是心中疑惑朱一癫的本钱从何而来。

......

春去秋来,朱一癫早已因为做了老板地方媒婆为他物色娇女而结婚,彭大癫也已习惯没有做成独家生意而烦恼。中秋后彭大癫去大富地档铺照例进货,档铺老板却查到他有十来笔货款未付。

古老今来,生意人常有赊账,但只要对方信用好,供货方为了促成交易也乐意如此。彭大癫欠帐早已结清,接过档铺老板帐簿一看,那些签字划押都不是自己的!档铺老板也不恼,"是你崽伢子签的,几次都是他一人来。″彭大癫心中明镜似的——那都是朱一癫干的好事!

档铺老板家大业大,一年才在中秋来一次大盘点,平时也不催帐,让朱一癫钻了空子。打那次他们一起进货后,档铺老板真把朱一癫当成了彭大癫的崽,自此朱一癫每次赊帐都记到他"爹″头上。彭大癫也不与档铺老板理论,默默地替朱一癫结完帐,第二天墟上找"崽伢子″算帐。你想呀碰上彭大癫火爆脾气,第二天朱一癫人被揍得呲牙咧嘴,摊上所有货物被扫进烂泥田中。朱一癫打又打不过,说又说不过,自己还真理亏,只有等彭大癫在乡亲们的劝说下消火过后,于烂泥田中把那些且皱且脏的洋布匹收回去。这些洋布匹经过朱一癫水洗加炭火烘干后,卖相很难看。这年冬天朱一癫在墟上基本上是陪彭大癫打酱油,无实际收入落袋。

天意吧,第二年开春过后,中华大地物资奇缺,彭大癫有钱也进不到货,洋布匹大涨价。朱一癫把那些早已埋在箱底的水洗布又摆到了摊上,乡村们一抢而光,卖出了比新布还贵几倍的价钱。彭、朱二人此时已形同陌路,老死不相往来。

......

村头有彭大癫

彭大癫挣的钱大部份用在培养后代成才上面。他的几位子女都上了大学工作后都当了领导。大家都说他家祖坟埋的好,又发财又出人。彭大癫年事渐高。

而朱一癫呢,养个儿子不争气,有点像自己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,更气人的是跟一帮年轻人偷鸡摸狗。朱一癫无法,自己报警并举证破了一件大案亲手把儿子送进了班房。儿子出狱后洗心革面,去广州进厂打工之后做了老板又在广州买了车买了房。

......

彭大癫仙逝,后人按本地风俗摆酒,前来悼念的乡亲络绎不绝,唯独不见朱一癫的踪影。朱一癫心中有愧,他怕彭大癫的后人刁难他,他不敢出现在彭大癫送柩的队伍中。后有乡亲见到,彭大癫落土三日后,朱一癫独自一人提着三生在坟头上贡,且哭得稀里哗啦。也不怪,没有彭大癫,就没有朱一癫辉煌的后半生!

村里近年新修水泥路一条,为各位乡绅豪杰捐资所建。通路剪彩之日,彭、朱两家后人各执彩带一头,村委书记剪刀咔嚓过后,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并发誓一起带领各位乡亲早日奔向小康。

文图编辑:c大调

稿件管理:野狼

稿件审阅:张守亚

简评:富含乡土味的文章很接地气,小说故事情节曲折,引人入胜,描述生动有趣。

村头有彭大癫

作者简介:唐康均、男、私营业主、湖南衡阳人、70后。常年旅居广州,早年有文章发表在《佛山文艺》等杂志上,近来重拾文学旧梦。愿文字之间充满能量、愿余生不再遗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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